儿许了他们如何……”

“放屁！”秋仪之骂道，“我看你是稍微有点出息，就忘了本了？是不是看瑛儿是个寡妇，配不上你这炙手可热的人物了？我告诉你，瑛儿的事情，是我答应了的，你不想娶不行！”

王老五被秋仪之一语点破心思，一张粗糙的脸顿时羞得通红，低着头不知在嗫喏些什么。

却听秋仪之又说道：“你不但要娶她、娶她之后，还要对她千依百顺。瑛儿同林先生的若非姑娘、同温小姐交情都是极好的，若是被我听到她在你这里有丝毫委屈，看我怎么教你吃不了兜着走！”

王老五的前途荣辱、身家生命都在秋仪之的手心里头牢牢攥着，故而既是秋仪之放了话出来，王老五就是有一千个不满足、一万个不舒心，也不敢说出半个“不”字出来，只能从牙缝里几处一个“是”字出来。

秋仪之看见王老五这副倒霉相，忽然“噗嗤”一笑，对林叔冷说道：“林先生，人就是这个德行，稍微发达了一些，就开端看不起人了。不过王老五这个杀才办事还是蛮谨慎警惕的，你看看能不能给他个官儿当当？”

林叔冷也笑道：“还是大人考虑得仔细。王老五虽只负责传令报信，战功还是有一些的。我看给他个四品中郎将，还是蛮合适的。”

林叔冷的提议确实不算过火，秋仪之立即点头道：“好就依林先生好了。我这就写文书给吏部、兵部，要他们照办。”

说着，他便随手扯过一张纸，略略写了几个字，签上自己的大名，也不盖章用印，轻轻将墨迹吹干了，便对一旁怔怔发愣的王老五说道：“你傻乎乎地做什么？还不赶紧谢谢林先生的提拔？”

王老五这才反响过来，也不作揖行礼了，索性给林叔冷跪下磕了几个头，说道：“秋大人对小的有恩，林先生对小的一样有恩。等小的这辈子、下辈子伺候完了秋大人，下下辈子再来当牛做马伺候林先生……”

林叔冷是一代大儒，王老五这样粗俗奉承当然进不得他的耳朵，展开折扇扇了几下，便道：“好了，你先退下吧，我同你秋大人还有事情要谈。”

王老五听了，又说了不知多少千恩万谢的话，这才退出了凉亭。

秋仪之目送王老五退下，重又将那只匣子拉到眼前，从怀中取出一串钥匙，挑了挑，拿出其中一把，将匣子上的锁启开，又将盖子往上一翻，却见一个偌大的匣子里，竟满满当当放满了奏章文书。

秋仪之见了，恨恨将盖子拍牢，骂道：“本日怎么有这么多奏章？真是不胜其烦！”

林叔冷听了，也苦笑一声：“大人文案劳形也就罢了，居然还不肯放过我，要我随着一同受罪。唉！大人往常一直说想要功成之后便退隐江湖，不知何时才干实现？”

秋仪之垂头叹息道：“到了本日这般境遇才真正懂得人生不自由的道理。这么多事情要处理，朝廷内外所用的人，又都不是信得过的。武将尚好，我能尚能提拔些亲兵团练，担负各地的将军节度使。文官就难了些——我请林先生看看朝廷里有哪些可用之才，不知先生有没有帮我留心？”

林叔冷无奈地摇了摇头：“朝廷里这些官员，我多少见识过一些了，暮气太重、腐气太重，都不堪重用。只有能天子登极仪式办过之后，朝廷新开科举，取几个有用的人才再说了。可是十年树木、百年树人，人才又哪是那么好得的呢？”他叹了口吻，又道，“我看大人也别再纠结于此了，索性这就功成身退，这烂摊子谁爱收拾谁收拾往！”

秋仪之知道林叔冷这最后半句乃是气话，没放在心上，却叹息道：“话虽如此，可本日大汉的基业，毕竟是义父先皇积攒下的，他还有推行新政，创立盛世的宏愿没有实现，我若是知难而退，百年之后又有何面目往见义父、师傅呢？”

说罢，秋仪之又复叹了口吻，重新将以被合上的装满了奏章的匣子打开，走马观花地浏览起来。

待秋仪之和林叔冷将奏章审阅批复完毕，一轮红日已坠进地平线下。因这几日公务繁忙，吴若非特地做好了点心供秋仪之和林叔冷二人食用，秋仪之便在凉亭之中草草吃了几口现成的点心，便同林叔冷作别，沿着愈来愈昏暗的山路，缓缓往自己的住处踱步而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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